枕上仙

不知天上云阙 18天前
“筱筱!” 一个身穿华贵的男人拍打着门窗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。 “楚筱禾!” “老爷!老爷息怒啊!” 不一会几个年轻的女婢匆忙跑来,然后便齐刷刷的跪在地上。 “老爷,小姐年幼无知,还请老爷息怒啊,” “息怒?她几次三番跑去青楼和那群妓女混在一起,我楚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!楚筱禾!马上给我滚出来!”楚家的家主,楚元盛。 三代从商,家财万贯,就连县长都要看他脸色的人。 却被自己这独女每日每夜气的头疼,自己这幼女年仅十二岁,不喜琴棋书画,偏好舞刀弄枪,字还识不几个的时候已经能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了。 “大哥。” 听到熟悉的声音,楚元盛才平息了怒气,转头一看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,那正是自己的胞弟——楚秋春。 “二弟!你什么时候回来的!”楚元盛笑着欢迎。 “刚回来,我大老远就听见,我那大侄女又惹你不高兴了?” “唉!”楚元盛变脸比翻书还快,怒叹一口气。“都怪我太宠溺她了,几个月前她不知怎么和青楼的妓女勾搭上了。然后——” 楚元盛看了看身边的下人,摆摆手,那些下人便识相赶忙离去。 “夜里,澄儿(楚元盛妻)去给她送些瓜果,却看见她。她在……自渎……”楚元盛感觉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但游历四海,思想开放的楚春秋却不觉得有什么。 “大哥,筱筱正是发育的年级,有些欲望没什么。她只是暗地里悄悄的自渎而已,又不是和那些淫妇一样到处勾搭。” “但我就怕她变成那样啊!二弟,筱筱最喜欢你,和你关系最好。你,你就去帮大哥劝劝吧。” 楚春秋架不住楚元盛死缠烂打,只得无奈摇摇头。 “我就试试,可我真觉得这没什么。对了,还有啊。大哥,我之前提过的那件事。” “那件事休要再提,不然,别怪我不认兄弟情分。”楚元盛突然表情一厉,没有了丝毫对兄弟的关爱和热情。 楚春秋对此也只是笑着点点头,然后就对这楚筱禾的闺房大喊道:“筱筱!二叔来了!开门啊。筱筱?” 楚春秋扣了扣门,耳朵趴在门窗是听了片刻,眉头一皱抬起一脚就将门踹开。 “喂,我让你跟她聊聊,不是让你打她。要打也是我先打!”楚元盛抢先楚春秋一步,进了房间。 “额,人呢?” 硕大宽敞的房屋中,空无一人,床铺凌乱窗户大开——她跑了。 “哈哈哈!” 城外的青草地,一个女孩子,生得粉雕玉琢。 头上挽着的双丫髻此刻松了大半,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,她身上穿的是簇新的石榴红绫袄裙,裙摆上密密绣着的百蝶穿花。 可她并不在意自己穿的华丽,只感受着天地的广阔和青草泥土的芬香。她一路小跑到了一个小山坡上,远远的望着那高耸的城墙。 “我逃出来了,你们这群蠢货!哈哈哈!” 楚筱禾发泄完后,便转身打算直接跑到林子里去。可她还没迈出几步,就听见一声大喊:“逮到你了!”紧随其后的,便是一个男人的双臂。 楚春秋用力的将自己这淘气的侄女抓起,“筱筱,你居然这么不听话!” “二叔!”楚筱禾本来还很紧张,可定睛一瞧抓到自己的事自己最喜欢的二叔。便立刻兴奋了起来,“二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“刚回来就被你爹逼着,来抓你这个小魔头了啊!” 楚春秋一只手锢住楚筱禾的小腰,另只手捏楚筱禾的白玉脸蛋。 “唔,二叔,你可没抓到我呢。” “还嘴硬?” 只见楚筱禾邪魅一笑,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土朝楚春秋脸上一撒。 “哇!” 楚春秋顿时被迷了眼睛,楚筱禾趁机逃脱。 可谁知对方居然一个飞扑,将她扑倒。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,一路上全是厚草,滚到山下面也毫发无损。 楚春秋爬起后,骑在自己侄女的身上笑道:“好你个小魔头,看我怎么教训你!” 随后就伸出手来,开始挠楚筱禾的痒痒。 楚筱禾顿时大笑着求饶,“哈哈哈——!二叔!我,我错了!哈哈哈哈!饶了我吧!哈哈哈哈!” 楚春秋看着楚筱禾笑的上气不接下气,满意的点点头,往旁边一翻就那么躺在的青草地上。 “你这小魔头,有什么事,就和父母商量。别动不动,就离家出走。”楚春秋语重心长的劝解到。 楚筱禾缓过来了,突然起身坐在了楚春秋身上。 “我才不要,我讨厌他们。总是,这里不行,那里不行。什么都不让做,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。” “嗯,他们只是关心你,没有哪个父母是不关心自己孩子。” “我才不需要他们的关心,我也不喜欢他们……我……我更喜欢你二叔。”楚筱禾羞涩的开口。 “嗯?我也喜欢筱筱哦,但你的父母也喜欢你,所有,你可不能不喜欢他们啊。”楚春秋温柔的一笑。 楚筱禾看着那张温柔英俊的面庞,没有忍住,突然就将头一低。这实在太突然了,突然到楚春秋愣了片刻,才猛地将楚筱禾从自己身上推开。 自己的侄女刚刚亲了自己一下,而且嘴对嘴。 “筱筱,记住了,亲人只能亲脸。” “可,兰姐姐告诉我,如果有喜欢的人就要和他亲嘴。还要和他上床,尤其是上床最舒服了。”楚筱禾羞涩的开口道。 “对,这些要和喜欢的人做。而不是我,我是你的家人,懂吗?” “可我喜欢你呀。” 面对楚筱禾天真的开口,楚春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,“我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。” “我……”楚筱禾犹豫了下,然后,居然掀开了自己的裙子。 那裙子下没有多余的衣物,有的只是那已经开始发育起来的少女身姿,像是稚嫩的果实粉嫩又娇羞,“我,想和叔叔你做爱。” “我的天啊!” 楚春秋崩溃的将楚筱禾的裙子压了回去,他得承认,这不叫没什么。 这的确有些过头了,“听好了!筱筱,你这种行为,是只有最下贱,最淫荡的母狗才会做的事情。你,绝对,绝对,不能成为那样的人!” “抱,抱歉。” 那时楚春秋告诉年幼的楚萧河,不要成为什么样的人,但他却忘记提另一种人——他自己。 ———— 那一夜,楚筱禾一辈子都忘不了。 火。 到处都是火。 她躲在父母的衣柜里,透过百叶的缝隙,看见平日里那些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下人,一个个倒在血泊里。 看见母亲被几个男人按在桌上,衣服撕成碎片,发出她从未听过的惨叫。 父亲的头就摆在她的面前,凶手就是提着还在滴血的刀的二叔。 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这个衣柜。 楚筱禾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。 她知道,他看见她了。 楚春秋一步一步走过来,伸手拉开柜门。楚筱禾蜷缩在最深处,浑身发抖,眼泪糊了满脸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 “筱筱。” 他蹲下来,语气温柔得像从前每一次哄她。 “别怕。” 楚筱禾看着这张脸——这张她最喜欢、最信任的脸——她想不明白。 为什么? 楚春秋伸出手,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。她浑身软得像一团泥,任由他抱着,站在满是血泊的厅堂里。 “二爷,这丫头留着是祸害。”一个男人走过来,“杀了干净。” 楚春秋没说话。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楚筱禾,看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把楚筱禾放下来,蹲在她面前,双手扶着她的肩膀。 “……”像是蚊子一样的声音从楚筱禾的嘴中传出。 楚春秋凑近耳朵,楚筱禾再次重复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嗯,我打算起兵,推翻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狗皇帝。我本打算让你爹资助我,可他不同意。我没办法,只能抢了。” 楚筱禾的泪水流下,再没有说出一句话。楚春秋看着她,同样沉默良久后。 “活下去。”他说。“我等着你来报仇。” 楚筱禾看着他。看着这张温柔的脸,看着这张刚才杀了父亲、任由别人糟蹋母亲的脸。 她还是发不出声音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你等不到了。”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。 楚春秋猛地回头,一道雪白的剑光已经刺到他面前!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,胸口就被那道剑光洞穿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柱子上。 “什么人!” 那几个男人抄起刀,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进厅堂。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美得像画里的人,可那双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走过,剑光便在她周身闪烁。 惨叫声此起彼伏。 楚筱禾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。 看着他们的血溅在墙上、地上、母亲的尸体上。 看着那个白衣女子走到楚春秋面前,剑尖抵在他喉咙上。 楚春秋咳出一口血,却笑了。 “你……你是仙人?”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。 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楚春秋笑着,转过头,看向楚筱禾,“筱筱……你看……仙人来救你了……你命真大……” 女子往前一踏。 楚春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 白衣女子转身走向楚筱禾。她蹲下来,和楚春秋刚才一样的姿势,一样的面对面。 可她的眼睛不一样。 那双眼睛不温柔,但也不冷。像是深潭里的水,平静得让人心安。 “没事了。” 她说。 楚筱禾看着她,没有动。 白衣女子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和泪痕。那手很凉,但楚筱禾没有躲。 “我姓陆,叫陆玉祁。”白衣女子说,“我和你父母有旧,算出他们今夜有此劫难。可惜……我还是来晚了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楚筱禾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 没有声音。 陆玉祁的双眸中,只剩下垂怜,她轻轻伸出手。“跟我走,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 一个时辰后,楚筱禾就远离了那片火海,那片地狱。 她坐在青峰山天台峰的峰主殿中,身上裹着一条毯子,坐在一张桌子前。 陆玉祁看着桌子上一动未动的饭菜,她温柔的开口:“你不饿吗?” “你还冷吗?” “有没有感觉哪里痛?” 面对陆玉祁的关心,楚筱禾始终没有开口。良久后,陆玉祁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:“你,要不要拜我为师?” 终于楚筱禾有反应了,她慢慢看向陆玉祁。这时陆玉祁将她面前已经冷掉的饭菜拿开,拿出笔纸。 “你想拜师,就得告诉我你叫什么,哪怕是用写出来的。当然,还要好好吃饭。我去给你热一热。” 陆玉祁端着饭菜离开,等到她回来后。 纸上已经多了三个字,楚萧河。